因此,儒家传统中还有主张天人交胜的流派,其代表人物有荀子、王夫之等,主张发挥主观能动精神,充分运用自然规律制天命而用之。
关于如何治理夷狄的大恶,何休指出要且以渐[30]。(苏舆:《春秋繁露义证》,第10页、22页)。
又,君子察物之异,以求天意[61]。这就意味着,王者以仁义治天下,百蛮朝贡,远人臣服,不过是华夏之人的美好想象。[8] 黄晖:《论衡校释》,刘盼遂集解,北京:中华书局,1990年,第815页、849页。[18] 班固:《汉书·董仲舒传》,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2503页。但问题也随之而至:夷狄并不奉天为神圣,那么仁义价值就无法适用于礼乐文明之外的这个群体了。
独身者,虽立天子诸侯之位,一夫之人耳,无臣民之用矣[24]。按郭店楚简《唐虞之道》:尧舜之王,利天下而弗利也。【12】 此章向来被认为是孔子论仁的核心文本,其理解的关键在于辨明圣仁关系。
【7】 解读此则对话的关键在井有仁。杀身成仁说中的评价逻辑并非是无条件的杀身即可称仁,而是当君子终身推行礼义之道,且在义命不可得兼的情况下能舍身守道,方可称仁。这种终身行动,一方面固然在于积极的入世和弘道,另一方面更需要君子对礼的终身恪守,作为教化世人的底气。那么根据中行的行动要求,志士仁人自身对周礼及相关德义的恪守,也必然要终身不懈亦即与博施济众同步的。
但既然孔子认为召忽是杀身成仁,那么要追问,召忽杀身的行为哪一点符合仁?考虑到仁者爱人之义,或许你会认为召忽杀身是表其仁心于公子纠。同时,能否合理解释孔门的许仁活动,也真正考验着我们对孔子仁观念的理解【3】。
(《卫灵公》)这句话是孔子褒贬历史人物的原则性论述。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而管仲的意义在于提醒弟子,你们的行动不能忘记博施济众的初心,否则即便守死善道,不过是成就自经于沟渎的匹夫匹妇之为谅而已。19 《史记·伯夷列传》的评论也能透露这一现象:伯夷、叔齐虽贤,得夫子而名益彰。
能成圣者凤毛麟角,要看是否幸运。而孔子训宰我的话,同样需顺着杀身成仁说来理解,即君子确实可以义无反顾地去死(可逝),但不可使他困惑于如此两难(不可陷)。死而后已与杀身成仁这两种死亡方式其实未必相同。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4】问题还是在于,夷、齐杀身的行为中又有哪一点符合仁?或以为在于二人让国所体现的兄弟之爱。孔子曾对颜回说:克己复礼为仁。
见[美]赫伯特·芬格莱特著,彭国翔、张华译:《孔子:即凡而圣》,第51页。正是这一悖谬,把孔子惹火了。
13 邢昺:《论语注疏》,第157页。为此,首先应看到,大凡某一道德主张,大致能区分出理论内涵与行动方式两个层面。这个核心面向是什么呢? 二、仁者的天下责任感及死而后已 现在来看杀身成仁说的原话: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没有这一共同信念,则许仁毫无意义。(《卫灵公》)请留意志士仁人这个表述。这是因为孔子仁学的核心是一项通过正己以正人的行动方式复兴周礼以博施济众的远大志向,故仁道至难,需守死善道死而后已。
那么,对于弟子,孔子经常说不知其仁,这种不知就不是直接的否定,也非故意装作不知,而是真不知道,因为仁的评定是要纵观一生才能下定论的【16】。实际上,杀身成仁说正是理解此章的一把钥匙【9】。
这里,斯民亦即三代贤人,他们对于三代是否有道(直道而行),是有积极作用的。【11】 按恭、宽、信、敏、惠五德明显是从《尧曰》宽、信、敏、公四德扩充而来的,而后者是三代圣王赖以治天下的主德。
至此,仁与杀身的关系问题,似乎有些眉目了。见氏著《从语义分析到道理重构:早期中国哲学的新刻画》,北京:商务印书馆,2019年,第105—124页。
相反,有所不为的狷者即只正己而不愿正人者。为何说刚毅力行者近乎仁呢?前谓仁道至难,仁者应终其一生推行礼义,死而后已,之后才能论定为仁。2 参冯浩菲:《关于孔子论管仲的争议》,《文史哲》2006年第2期。德,国家之基也(《左传·襄公二十四年》)。
《说苑·立节》就直言二人是杀身以成其廉。依据(2):从行动上许仁,即能终身推行礼义之道者为仁。
在先秦古人的观念世界里,令名,德之舆也。据此,有所试不仅涉及名声,同样涉及功业的评判。
4 邢昺:《论语注疏》,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第191—192,90页。有时候,问题的推进不一定来自后世思想方法的更新,一条文本线索的钩沉也可以帮助我们进入到经典中的立体世界,从而获得实质性理解。
可初步总结为: 依据(1):从效果上许仁,即能博施济众者为仁。进一步问题是,虽说留下一项长久激励民心的令名也有博施济众之仁效,但那是历史人物死后的客观效应,这与其生前的主观欲求,是否有出入?比如,我们说伯夷、叔齐杀身成仁,且不说所成之仁是否与孔子一样,就连他们内心所欲求的是不是仁,都是个问题。其实,从理论上讲孔子并不否认在世的人当中就有仁者,比如他曾叮嘱子贡要友其士之仁者(《卫灵公》)。那么,仁在何种意义上是遥远的呢?管仲的事例已表明,仁关乎整个华夏秩序(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且应当是普惠于天下民众的(民到于今受其赐)。
成仁的道路却开放给所有人,它取决于你主观的行动和努力。前提是你对于评价对象有足够的熟悉和信任,即相信他能够力行至死而非半途作废,才能给出这样的评价。
由此才有孟子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孟子·告子上》)的说法。杀身成仁说的独特就在于,它主要着眼于行动方式的层面许仁。
那么由此五德所表述的仁,就显示出了其与三代王道理想的连续性,从而面向天下人的福祉。正因圣仁不可割裂,孔子才说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述而》),把两者捆在一起作为终生不倦追求的目标。